作为重工业城市的老沈阳,30年前给人们印象深刻的是一片片的棚户区。我家就住在沈阳市东北角的八王寺地区,距离当时那个有名的八王寺汽水厂只有百十米远。
我打从记事时起,便穿越一条条小胡同,先上幼儿园,上小学,然后上中学,把整个八王寺地区的大小马路和胡同都走了个遍,把每一座平房的门脸和朝向都深深地留在了记忆里。
在1984年到1985年短短的1年时间内,我跟弟弟两人忙忙碌碌地都着急结婚了。其实,我们都不是早婚,当时社会上有一种传闻说,谁家人口多,独立的户口人多,将来国家分房子时就优先分给谁,而且隔代人多分房子时给的面积也大。就是这个不负责任的传闻,让我们一家人立即分成了3户“人家”,可3户人家挤在一起实在是住不下去,这让老爸非常头痛,他借口加班,不得不天天住在工厂里。
老爸是忠诚的党员,改革开放以后他当上了厂长,厂里职工家里有房子问题等困难,他都想办法帮助解决,可是他并没有为两个儿子着想。直到1988年时,我们的孩子都两三岁了,他这才开始考虑怎样安排我们的住处。他分别拿出600元,为我和弟弟各买了一间小平房,而且这两间小平房完全都是过去老房子的下屋,冷不丁一看,有一股“寄人篱下”的感觉。然而,住进这两间小平房后,我们顿时都觉得太宽敞了,太舒服了,那是第一次独立于父母、独立于兄弟姐妹,真正感到了自己是
一个有了家的人。
上个世纪的人们,就是这样容易满足。其实,我和媳妇带着儿子住的平房只有30多平方米,可是我们认为已经非常不错了,人均面积达到了10多平方米。除了厨房、卧室,还能够间壁出一间小小的书房,这个书房不但能够招待朋友饮酒,还让我写出了几十万字的文学作品。那时候,虽然是骑着自行车上下班,但每天下班后非常有奔头儿,那是一种回家的感觉。同样,也是在这间屋子里,儿子完成了小学和中学的学业,直到全市基本都没有了棚户区,我们这个平房也动迁了。
如今,读大学的儿子已经毕业了,我就像当年我的父亲一样,必须要考虑的还是住房问题。也许年过50岁后,我的想法也开始老化怀旧,希望跟儿子继续生活在一起,期望将来过着儿孙满堂、其乐融融的团圆生活。我已经购买了一套130平方米的三室两厅楼房,即使不久儿子娶了媳妇,全家人均住房面积还在30平方米以上,基本够用了,也就省心了。
从上个世纪走过来的沈阳人,感受着改革开放30年最大的收获同时,第一感触就是人们的物质生活发生了巨变,人们的居住环境发生了巨变。过去住的棚户区,邻居曾经为排队接自来水那样的小事而发生口角,为占据一块空地存放杂物而发愁,如今,这些都已经成为了历史。现在,身处美丽安静的花园小区,人们正在享受现代物质文明,唯一有点值得怀念和回忆的是:小平房时代邻里之间那种特别的感情。 赵德明口述 记者 关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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